牧者心聲

 

宣教與處境

  宣教與處境息息相關,隨著環境變遷、社會政治結構的轉型、人口分佈的重組等不同因素,宣教模式與策略亦隨之調整。自18世紀末以來,宣教運動便經歷了三個顯著的轉變。

  起初,在殖民擴展的背景下,加上威廉克里 (William Carey) 積極推動各宣教差會投入海外差傳,宣教逐漸形成以沿海地區為據點的模式,許多宣教士長途跋涉,進入這些較易接觸外來文化的港口地區開展服事。隨後,戴德生 (Hudson Taylor) 創立中國內地會,並將宣教總部設於工場所在的國家,而非差派國。這一轉變不單是地理上的推進,更是文化上的跨越,象徵宣教由沿海走向內陸,逐步發展出更貼近工場處境的宣教模式。然而,隨著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,殖民政府陸續撤離、不少地區相繼獨立,使許多海外差會的宣教士開始準備退出、撤離當地的工場,重整策略。直至1974年,拉爾夫溫德 (Ralph Winter)在洛桑大會上提出「未得之民」 (Unreached People Groups) 的概念,宣教焦點從「去哪裡」轉向「向誰傳」。此時期的宣教愈加重視文化多樣性及不同的語言群體,逐步演變為以「未得之民」為對象的宣教模式

  若將視角轉向中國及香港本地的宣教演變,同樣可以清楚看見宣教與處境之間的互動。以19451949年國共內戰時期為例,當時大量國內的宣教士與百姓逃難至香港。面對人口急增與社會動盪的處境,那時的宣教士與教會便迅速回應需要,積極設立福音佈道所、投放大量的資源建立教會、培育本地信徒領袖,推動教育、醫療各項事工,展現出宣教與時代處境緊密相連的互動關係。若然宣教與處境存著如此緊密的關係,那我們便需要了解,當下的處境是怎樣的?宣教的模式又出現哪些變化?這樣教會才能更聚焦地對應處境,作出適切的回應。

  我們現時正處於一個高度全球化的時代。人因著政治、經濟、教育、戰亂等不同因素,開始遷移到鄰國或更遠的地方生活或定居,使人口流動變得前所未有的頻繁。然而,與過往不同的是,由於各國之間的交通運輸變得方便快捷,當代的人口遷移不再必然帶來長久停留的狀態。相反,人們往往會在某地停留數年,然後再流向其他地方,甚至返回自己的原居國。這種「流動短暫停留」的現象,發展出「聚散宣教」或「大門前宣教事工」等新模式——集中服事由外地到來本地的人士,例如留學生、少數族裔、新移民、外籍家傭等。因此,宣教的場景不再是遙遠的海外工場,而是就在我們日常生活的社區上。

  此外,隨著各地教會逐漸成長、成熟,加上全球化令不同地方的資源及資訊的差距收窄,宣教的模式也出現了重大的轉變。它不再局限於過去那種由資源豐富的一方單向差派宣教士,或以贊助模式,投放大量的資源供應工場,協助植堂、建立事工。相反,科技與網絡的進步,使時間與空間彷彿被壓縮,資訊與資源可以在不同地方之間更迅速地傳遞與共享。因此,當代宣教更強調「伙伴模式」,提倡鄰近的宣教資源彼此共享,互相配搭、合作,按照上帝在各地所供應及賜下的獨特恩賜、資源與能力,各展所長、彼此配搭,共同完成使命,使地域間的界限不再構成障礙,反而是連結的機會。

  以「Arise Asia」為例,這個組織致力於打造一個跨地域的宣教平台,積極連結亞洲各地區的宣教士與宣教機構,透過不同形式的協作與支援,推動整個亞洲的宣教工作。這正正體現了「伙伴模式」的精神,沒有人是單獨前行,也沒有一個地方是永遠的給予者或接受者。這樣的理解,與哥林多前書第12章的教導呼應:各地各國的信徒,同為基督身體的不同肢體,按著上帝所賜下的恩賜、資源與能力,彼此配搭,互相建立,為要一同建造基督的身體,實踐上帝的宣教使命。

  恩潮浸信會已有多年參與宣教服事的經驗,但在全球化影響下,我們需要重新預備自己,學習跨越文化、語言與背景的差異,在日常生活中隨時作好跨文化宣教的準備,活出信仰,成為神所使用的器皿。同時,我們也要辨識及認清神為教會,以及為我們每一個人所預備及賜下的恩賜、能力,使我們能在這個提倡彼此配搭、合作的時代,與不同地區的信徒同行、協作,回應神的宣教使命。